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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甜的水花酒

“朋友來了有好酒”,這是一種好客之道,體現了對朋友的熱情和尊重。

我喝過醬香型、濃香型的白酒,也喝過葡萄酒,但最讓我難忘的卻是苗家的“水花酒”。

前段時間,我有幸前往大方縣八堡鄉,這是一個典型的少數民族鄉,主要居住著苗族和彝族。當地一位朋友介紹:“這里有一處苗寨,有出名的‘水花酒’,走進苗寨就會醉得出不來。”

說起“水花酒”,我不禁回想起兩次喝酒經歷。

一次是我剛參加工作時,請朋友喝“水花酒”。朋友們在下班后按時來到我的宿舍。由于當時是單身,沒有“家”的條件,居住空間既是臥室又是廚房,朋友們毫不拘束地坐在床上和小木凳上。我把鐵鍋放在鐵爐上,倒入菜油,把事先準備好的洋芋片、臭豆腐、蓮花白等放在鐵鍋里,混合烙熟,再往細辣椒面里撒上少許花椒粉和鹽制成麻辣蘸料,一桌簡單的下酒菜就準備好了。我把一瓶“金沙窖酒”倒在一個陶瓷的缽里,再倒入冷開水,用筷子輕輕地攪勻,“水花酒”就制好了。把制好的“水花酒”每人分一小碗,然后就圍著鐵爐子火一邊吃菜一邊暢飲。雖然這算不得真正的“水花酒”,充其量算是“水拌酒”,但一幫人還是喝得臉蛋通紅,醉意微醺。

另一次是去年,一位姓毛的朋友半夜邀約去一小店喝“水花酒”。經不住朋友的再三相邀,我趕到小吃店。只見店里觥籌交錯,服務員拿著盤子,端著食物,在樓道里上上下下,柜臺里老板的聲音吆喝著,忙忙碌碌。我剛坐下,朋友就提著白色小塑料桶給我倒了滿滿地一碗“水花酒”,朋友們都指責我“遲到了”,要罰酒。我看著碗里清亮透明的“水花酒”,慢慢端起來,為我的遲到喝了一大碗。一碗飲盡,我發現,這不是我曾經自兌的那種“水花酒”,它口感清涼,酸酸甜甜,又不失些許酒味,一種難以言說的味道沖刺著味蕾。雖已過去許久,但至今每每回想,口中仍覺有“水花酒”的味道在回旋。

此次聽朋友介紹說起的大方八堡鄉有原生態的“水花酒”,心里頓生向往。

經詢問朋友得知,八堡鄉苗家“水花酒”主要原料是產于本地的糯米,制作的工序也較簡單。

先把挑揀好的優質糯米裝在桶里浸泡二至三個小時,撈出把水濾干,放到木甑子里蒸熟,再倒在簸箕里冷卻,撒上一定比例的土制酒藥,然后裝在土缸里發酵。發酵的時間可根據氣候來確定,天氣冷時,時間稍長一些。這時發酵的酒也稱為甜酒。把釀好的甜酒裝入酒壇中,參入適量的冷開水,把壇口密封好,存放四個月左右,“水花酒”就基本上釀好了。有些苗家人把酒壇埋在土里或放進地窖里。

朋友帶著我來到苗寨一農家樂庭院,庭院裝飾淳樸自然。院落的中間是水池,池里養了一些餐用的鯉魚和鰱魚,一群人圍著池邊觀看;靠院的壩子進口處栽著一些花花草草,各種顏色的鮮花爭奇斗艷,散發著濃濃的香味;房屋是磚混建筑物,三層,外墻邊框的黑灰色與墻面的白色形成對比,給人清爽干凈之感。

我們來到二樓的餐廳,餐廳里早就坐著幾位熟悉的朋友。只見餐廳的墻角有四個塑料桶,我一猜便知里面裝的是“水花酒”。朋友們坐在餐桌前聊著天,打著撲克。約半個小時,服務員酒端著香噴噴的農家小炒菜擺上餐桌,并介紹道:折耳根炒臘肉、菜豆腐、青椒瘦肉、老南瓜……

這時,一位朋友把桶里的酒倒在一不銹鋼盆里,盆里放一把圓形的湯勺,把酒碗擺在桌上,每碗都舀得滿滿的,然后依次每人面前放一碗。一看這陣勢,一股豪氣雖然蕩在心間,但又心虛,噤若寒蟬。

朋友提議:“客套話不講,來到大方八堡,就是我們的好朋友,我們就喝苗家‘水花酒’,我們的風俗就是端碗一口干,所謂‘感情深,一口吞’!”

被朋友的豪情所感染,我們都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。“水花酒”的酒色金黃,呈半透明狀,酒里有一些存留下的糯米粒,喝過酒的碗用手指摸時很黏手,口感綿甜。

第一碗酒喝了后,另一位朋友又提議喝了第二碗,然后朋友們依次提議著喝酒,拿著碗喝酒的豪情場面,我是第一次見。幾碗過后,大家都有了酒意,我也感到頭開始暈暈的。此時一位苗族朋友借著酒興唱了一首苗歌,我聽不懂,身旁的朋友給我翻譯,大意是:“在明月升起來的夜晚,遠方的朋友來了很高興,用家里的酒接待尊貴客人……”唱歌的那位朋友穿著褐色短袖,皮膚黝黑,聲音洪亮,少數民族的豪爽在他身上盡現。這時我的思緒飄蕩在他激昂的歌聲里,好像自己騎在黑色的駿馬上,在草原上奔馳,山上盛開著的山花為我鼓掌,我奔馳著,歡呼著,陶醉著。

接下來又有兩位朋友唱歌,唱完一首,大家喝一碗,這樣一首民歌一碗酒,我記不清喝了多少碗?;椟S的燈光下,朋友們是那么無憂無慮,坐在桌邊盡情擺談說不完的故事。

酒逢知己千杯少。朋友們相互敬著酒,唱著歌。這場景,淡化了日常的煩惱,美化了人生的艱辛,升華了生活的精彩。

酒是一種文化,更是一種情誼。喝了幾次“水花酒”,每次都有著不同的人生感觸,生活的經歷就如這甜甜的酒,充滿著溫馨,洋溢著幸福。

“水花酒”是首歌,唱出了友情。

“水花酒”是歲月,洗滌不去烙印。

“水花酒”是人生,散發出濃郁的芬芳。

在回城的路上,明月羞澀地躲在云層里,好像被凡塵的生活所熏染,變得溫柔恬淡!車上的朋友們仍沉醉于“水花酒”的余韻中,斜躺在車里,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。

責任編輯:吳艷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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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詞: 水花 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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